-孟哲-
“孟哥,对不起,这是我父母的决定,我也无能为力。”
一阵寂静...
“我们...分手吧。”
“敏,我们这几年来走过的一切切,难道你忘了么?经历过崎岖不平,现在你叫我跟你分手?你...”
顿时,心里的愤怒暴泄了出来。
“我都说了,我无能为力呀...父母要我嫁给谁,我就得嫁给谁。”
“难道你就没有一些反抗能力吗?”
“孟哥,这样不也很好么?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,我走我的独木桥,互不干涉。”
不知为什么,我挥手一摔,把电话摔往地上。
“嘟...嘟...”
悬挂在一条电话线上的电话筒残酷地响着。它让我想起已断绝了的生命线。
就有如我的爱情生命线,断绝了,也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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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小彤-
“杰,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!”
“我就是喜欢这样对你呀,你又能怎样。也不好好回家照镜子,又没有美貌,又没有身材,哪个男人会要你啊?”
他弯下去亲吻一个瘦如骨架的女人,然后伸手去楼她的细腰。
啪!
清脆而爽朗的声音忽然在我的掌心和他的脸颊触碰中响了。
“你...”他左手遮掩着我刚打过的地方。
“下流无耻人渣败类!”
一行骂人最最严重的字语脱口而出。
接着,我拔腿便跑,漫无目的地跑,豆大般的泪珠夺眶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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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两个失散的魂魄相遇在一个名叫做‘爱情泉’的地方。
这泉,坐落在一个大花园的中间。
在泉水的周围,木椅上,坐着成双成对的情侣。
幽静的‘爱情泉’旁,正是这些情侣热恋的标准地点。
满花园的情侣,更是让失落的孟哲和小彤显得格外孤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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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孟哲-
我漫步走向不远的酒吧。
“一瓶啤酒,谢谢。”
没办法,伤得太深,只有尽量忘掉它。
“一瓶啤酒,谢谢。”
一个清脆,但又有些忧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上下大量一番,她有个很清秀的脸孔,不怎么漂亮动人,但却能散发出一阵令人难以捉摸的气息。
“小姐,你好,我叫孟哲。想和你聊聊天,不打扰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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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小彤-
“不,当然不。你好,我叫小彤。”
水汪汪的大眼睛,可爱的两个酒窝,凑起一张蛮帅的脸。
我,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孩,哪有资格和这位人间大帅哥聊天呀?
随便啦,人家好意和你聊天,就接受吧,好比自己喝闷酒来得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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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同病相怜的人,在今日,这个酒吧相遇了。
才聊没几句话语,两人就发现,原来都有相同的遭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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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得正投机,不知不觉,酒吧也打烊了。
他们有默契地走出酒吧,朝着‘爱情泉’一区的商店走去。
一整排的商店,全部都贩卖着一朵朵、一束束的鲜花。
走着,走着,在茫茫的当铺中,忽然冒出一间正在出租的店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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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孟哲-
一个我认为非常棒的主义闪电般地呈现在我面前。
望着那挂在店铺门前的告示牌,我掏出了手机,按了告示牌上的号码。
“喂?我想租‘爱情泉’对面这家店铺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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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久之后,一家由孟哲和小彤管理的全新店面,‘死玫瑰’终於开张了。
顾名思义,‘死玫瑰’当然是卖已枯萎、凋谢的玫瑰。
不了解的人说他们是傻子,在‘爱情泉’开这种店简直就是‘大吉利市’。
但,‘死玫瑰’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兴旺,是时候孟哲和小彤说别人是傻子了。
进出‘死玫瑰’的,都是一些已对爱情死心的人,买死玫瑰送给旧情人。
看来对爱情死心的人还真不止孟哲和小彤两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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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哲,新的货送来了吗?”
“送来了。两打红的和三打蓝的。噢,还有,之前的两打蓝玫瑰已经谢了,可以摆出来了。”
“好的。拿,你要的红玫瑰。”
小彤把箱子递给孟哲,两只玉手下意识地扫过对方。
忽然间,孟哲和小彤马上抽起自己的左右手。
脸上渐渐发热的孟哲接着把箱子搬走。
要不是自己本来已粉红健康的脸颊,他脸红时早就被小彤看到了。
只是,这小两口已确定封闭了感情,不肯面对日久生情的事实。
直到,有一天,奇迹出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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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束死玫瑰,谢谢。”
一位年轻的男人哽咽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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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男子身高大约一米八,漆黑、健康的肤色后,似乎隐藏着一个苍白疲惫的魂魄。
“嗯,您要我们特别递送吗?还是...”
“好吧,特别递送。”
“那...请把您的寄语和对方的地址写在这里。”
“...”
“好,您的花最迟会在明天傍晚抵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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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过去了。
孟哲和小彤仍然忙里忙外地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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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?”
“喂?我是两天前来这里购买死玫瑰的那个男人,请问能拜托一件事吗?”
“嗯,请说。”
“如果有人问花是谁送的,请不要说是我好吗?”
“放心,客户的资料是绝对保密的。”
“那...谢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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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那男人早已预料到。
果然,没多久,一位年轻、时髦的女郎踏入了店里。
也很预料中的,她咨询了送花人的下落。
当然,孟哲和小彤一口拒绝了。
那位女郎毫不止步,反而继续问。
孟哲被问烦了,反过来问那位女郎,她的爱情故事是怎样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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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女郎,名字叫洁惠。
她出生于一个有钱有势的富裕人家。
在一场晚宴上,认识了一名后台工作人员,名叫小刀,管音响的。
从那天的一见钟情,到后来轰轰烈烈的爱情,两人一起走过。
但,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,小刀消失了。
怎么联络,怎么找,都看不见、听不见他。
过去的一切,就如梦幻般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直到昨天,收到了他的一束死玫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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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说服洁惠,把她送回家。
小彤寻找着刚才小刀电话的记录。
查到电话来源后,她惊讶地发现,那是从苏联的长途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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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哲和小彤约了洁惠在这个幽静的‘爱情泉’。
孟哲手里,握着一个纸箱。
才坐下不久,洁惠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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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昨天拨电给康杰,向他了解了情况。”
“怎样?”
洁惠的脸上露出兴奋、焦急的神情。
“事情是这样的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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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小刀消失前的两个星期,他照常地去医院做身体检查。
检查报告出来,才发现他已经得了血癌。
消息如晴天霹雳般地敲击在他的脑门。
医生安慰他说,有一名苏联医生能治疗他的病。
但,治疗的过程是五十对五十。
幸运的话,就能完全治好癌症;不幸运,就只能等待死神的来临。
小刀担心洁惠会伤心过度,也不想添加她的烦恼。
万一自己有什么闪失,洁惠怎么办?难道整天以泪洗脸么?
小刀因此恨下心肠,不发一言地离开了本土,飞临苏联治病。
宁愿现在分隔异国,也不愿目睹洁惠看着他性命悬危,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。
他,要洁惠永远保留着他们再一起的欢乐时光。
他,宁愿做洁惠心里面永远的守护神。
他,选择离开她的心房、离开她的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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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...就是这样。”
“能...能给我那苏联医院的地址吗?”
洁惠哽咽着。
小彤把一张白纸,连同纸箱,递给了她。
纸箱里,是洁惠特别订的玫瑰,新鲜的玫瑰。
“谢谢。”
“那么久了,难道你的心还没死吗?”
孟哲纳闷地问她。
洁惠笑着,看着他们俩。
“爱情,就如玫瑰。除非你把玫瑰连根拔起,不然它绝对不会死的。除非你把自己的心挖掉,不然你绝对不会有所谓死心的。”
“人类常说的‘死心’,只不过是把心封闭起来,害怕再次接触爱情,会再碰伤以前的伤口。你把玫瑰关进暗房,它当然会凋谢。但,一旦你把它搬出来,放在下,它必定又会盛开。把封闭的心掏出来,勇敢地面对爱情,自然地,你又能感受爱情的甜蜜,而不是它的辛酸。”
“好啦,我要走了。再会!”
挥别了洁惠,孟哲和小彤下意识地望着对方。
在彼此的眼神里,看见了久久没有被释放的热情,也感觉了逃出拘束,奔放出的兴奋。
久久辛苦隐藏的爱情,在孟哲和小彤之间又再次浮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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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星期后,取代原来的‘死玫瑰’店,是一间卖着五颜六色新鲜花朵的店面。
店主除了是沉溺在爱情世界里的孟哲和小彤,还能会有谁呢?
2004年6月6日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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